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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岁的陪酒女孩揭秘高薪「夜场模特」的连环陷阱

2023-04-17 16:57:56

  「夜场招模特,公关佳丽,艺人,日薪800—1200,日结」这是大街小巷时常能看到的招聘宣传。

  一位曾经的夜场从业女孩,以自身经历,揭露了这个隐匿在绚丽城市深处「软色情王国」里的诱惑与危险。

  那张年轻的脸被粉打了层“腻子”,两道突兀的一字眉,嘴唇红艳,重重的腮红。

  镜子里的女孩,一袭紫色长裙直拖地面,在那一堆各色金光闪闪的晚礼服里,这条裙子的好处是胸前挂着一排亮片,能稍微防止走光。

  给她化妆的女人安慰道,“在灯光下就是要这样”,接着又念叨,“前一个星期给你免费(化妆),后面要交钱。”

  杨丽丽把一头微卷长发放了下来,微微遮住侧脸。遗憾的是,蹲下来时,春光还是微露,脸上的劣质粉底也在扑扑往下掉。

  但她尽量忽略这些不完美的细节。这是杨丽丽第一天上班,酒店二楼大厅的那个T台,或许是她即将登上的舞台。

  前一天晚上,她亲眼看到几个女生穿着晚宴礼服在上面来回走秀,空荡的大厅零星地站着几个男性,喝醉的模样,正在凝视她们。

  每天在前台站10多个小时,重复收款开票、以及应对随时可能抛出刁钻问题的客人。作息昼夜颠倒,每月拿着3000来块工资,想改变的念头由来已久,疫情期间,酒店生意不景气,前台还要负责打扫停车场。

  杨丽丽觉得不忿,跳槽到足浴店继续当前台,不到一个月,足浴店“涉黄”被查,杨丽丽彻底失业了。

  再次找工作,杨丽丽决心“换个行业试试”,收到的面试通知还是清一色的餐厅收银、物业前台,那些像人偶一样站立、微笑、机械迎客耗费青春的日子,这个年轻女孩腻了,但她“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”,她连打字都不熟练。

  2021年9月,在某招聘网站浏览时,“相关推荐”跳出来,那是位于广州番禺的一家传媒公司,自称是一线知名女明星旗下分公司,正在招聘礼仪,负责舞台展示工作,包括礼服、婚纱、旗袍、古装等。

  最重要的是,它对技能和工作经验没有任何要求,待遇极好,月休4-6天,工资6000元到12000元,还有不定期旅游福利。

  杨丽丽面试那天,办公室只有两个人,负责人王小顺解释“其他人出差了”,他看起来不到30岁,反复强调,这份工作的门槛是“穿高跟鞋,对化妆品不过敏,能接受熬夜和出差”。

  真正让杨丽丽产生信心的是那句话:“你也是要付出的,很多人都接受不了熬夜。”相比学历、长相等门槛,这里只需要她能忍受。

  她个子有1.65米,但也知道自己是那种“扎进人堆就再也捞不出来的女孩”:骨架大,看起来并不苗条,一头长发干燥枯黄,青春痘爬满了整张脸,性格也不够开朗,只要人一多,她就自动往回缩,不愿意说话。

  但面试者似乎捕捉到她的心思,在之后的岗前培训中,工作人员给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:整形。

  手术当天,麻醉剂还没起效,医生手中锋利的刀就率先从眼皮划了下去。泪水和着鲜血直往太阳穴两侧淌。

  这场手术也将填平下巴正中间那道凹进去的沟壑,使之平滑圆润,嘴巴全程被牢牢撑开,只有酸麻感和皮肤的拉扯感。

 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手术,术后休养的两周,嘴不能张合,只能吃流食,她后悔忐忑,“实在太遭罪了,不知道会不会做烂?”

  拆完线后,在公司安排下,杨丽丽登上前往福建泉州的动车。车窗外,丘陵交织着河流,一帧一帧从她眼前划过。

  这也是她第一次独自离开广东,疼痛褪去后,手术台上的害怕和后悔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只有憧憬。

  那时候,杨丽丽身上只有100块钱,但她会想象自己穿上礼服,在演出台上被鲜花、灯光和掌声包围,朋友给她发来信息:走秀场跟品牌合作,说不定在后台会看到帅哥和明星哦。

  时隔几个月,提及那场旅途中的幻想时,这个女孩轻轻地笑了,露着两颗小虎牙:“当时我的期待多过害怕。”

  去年十月底一个夜晚,杨丽丽抵达泉州。相比肇庆,这里靠近大海,海风吹得她脑袋生疼,晚饭和期待也有落差,简单的青椒炒肉配米饭,还是挤在一间化妆品店凑和的。

  所有累积的失望都没有那一刻强烈——当她踩着高跟鞋,拖着一袭紫色长裙准备完毕时,等待她的,并不是想象中的舞台——一间密闭的KTV包厢里,一同进去的七八个女孩被要求站成一排,幽暗灯光的晃动下,几位中年男性正坐在前面的沙发上,视线在她们身上不停流转。

  微信上,这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向朋友描述当时场景:“为什么我进去一排男的在看我?”“这不就是陪酒小姐?你赶紧回来。”在深圳做护士的朋友直白而着急。

  杨丽丽不愿意相信,“也许只是敬他们一杯,坐在那里也没什么。”去面试时,工作人员提过,可能需要到台下敬酒,坐等客人走才能走。

  朋友劝她回去做别的工作。但实际上,为了整形,杨丽丽贷款了6.8万元,眼前只能从工资扣除。她有些懊恼地回击:“要不然你给我钱啊?”朋友就此把杨丽丽拉黑了。

  她想起那个名叫“茜文”的女人。茜文出现时,杨丽丽正在广州参加历时七天的岗前培训,每天上午练习走“7字步”,下午学跳抖音热舞,跳半小时,休半小时。

  茜文1.6米左右高,一头齐耳短发,穿着白西装和黑西裤,是公司的“形象管理总监”。

  她逐一跟练功房的女孩聊天,指着杨丽丽说,“自身条件不错,就是眼睛看起来没精神。”

  茜文安慰她:“不用担心钱。”她向杨丽丽描绘了上班后的图景:月保底8000块,还完贷款还有剩余,“几个月就能赚回来,还愁不够用吗?”她试图让女孩们相信,变美是她们改变命运的唯一办法,“整形后会变得更自信,酒店前台也需要气质。”

  见杨丽丽犹豫,茜文直接抓起杨丽丽的手,摸自己挺拔的鼻子,“这也是整的。”

  按杨丽丽的话说,她当时“一直往好的方向想”,甚至考虑每年能存一万多,到上海、杭州旅游。最重要的是能给家里减轻负担。

  这些年,家里意外不断:高三时,叔叔出事,一家老小的担子全落给父亲,连当时60多岁的奶奶都打算去当清洁工。

  杨丽丽只能放弃念大学,她的想法简单,“有些工作也看社会经历,而不是看考什么大学。”

  后来,父亲从工地上从高空摔下,断了两根肋骨。在外打工这么多年,直到今年家里才凑够首付在肇庆买房。

  2016年高中毕业后,杨丽丽就在超市当收银员,两班倒,早晨的队伍没有尽头。

  有时要搬十几斤的肉,弄得满手是油,一不小心鱼刺就穿破袋子扎手。日子腥腻乏味。过了两年,20岁时,杨丽丽跑到广州当手机销售,也卖过小饰品,但她性格内向,没法拉住路人做推销。

  做得最久的是KTV前台,向客人介绍包厢套餐,机械地重复,从晚上8点到凌晨5点。白天就和朋友坐地铁8号线,一站一站地逛,“只要有几块钱,想去哪里都可以。”

  父亲劝她回肇庆的工厂打工,杨丽丽不愿意成为“厂妹”,她曾在拉链厂做过临时工,负责把拉链齿轮间的脏东西给抠出来,直接上手,没有任何工具,指甲抠得裂开,一个小时只有17块。

  除了自由,广州没带给杨丽丽什么。最多一次,她攒过4000块钱,还是为换工作提前做的准备。

  茜文来的那一天,练功房里有六七个女孩,也有人认同茜文说法,但因为高昂价格拒绝前去,只有杨丽丽,她似乎感觉迷茫困顿都被“整形”打破了,她半推半就答应:“那就去看看吧!”

  和杨丽丽一样,李雪燕也被高保底工资打动,在南宁一家美容院打瘦肩针和吸脂。她30岁,只有中专文凭,做过文职和猪场饲养员。找到礼仪工作前,同样身陷窘境,失业后又被朋友借走七千块不还。

  她也有和杨丽丽相似的选择,去湖南的工厂上班,每个月能挣五千多块。但她想面对“新挑战”,从招聘公司和整形机构推荐的软件上贷款2.5万,从手术台下来,李雪燕心情沉重,“还没赚到钱,又背上一笔债”,她安慰自己,“不管多辛苦都要坚持,有保底也有能力还。”

  现实却是,女孩们决定整形的那一刻起,整容机构和招聘公司已经实现利益分成。

  “杨丽丽们”都陷进“招工美容贷”的骗局:它通过高薪吸引求职者,再以职业形象要求应聘者贷款做整形。

  据媒体报道,2020年北京、上海、河南、山东、河北等地逮捕10多个“招工美容贷”诈骗团伙,查抄9家涉案美容机构,刑事拘留涉案嫌疑人123名。

  针对受害者群体,《北京青年报》曾做过特征梳理:女性、年龄偏低、受教育程度偏低、急于找工作。

  跟杨丽丽不同,有的女孩一到那里,就清醒地认识到这份工作的本质,她们没有侥幸心理,一心只想赚钱还贷、改变生活,觉得“保底起码也是一笔收入”。

  泉州市崇武古城墙外的街巷,脚底下连接着一公里外的海。海风轻轻地吹,每一口空气都是咸湿的,高大的棕榈树轻轻摇曳。夜幕降临的时候,沿岸的灯带也会亮起来,手机店、水果店的叫卖更起劲了。

  闹市中,假日酒店、足浴、KTV,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带幽幽透着光,映进一池海湾,又在夜风中碎成柔波。

  她工作的KTV是一栋二层建筑,四周被居民的自建楼房包住了,前往它的通道,在一家酒店前台旁边的小门。里面共分布37间包厢,最小的包厢,也有20来平米。

  晚上9、10点是这里的客流高峰期。走廊里溢着酒气,中年客人满脸通红地喊服务员。一个40多岁的中年妇女,盘着头发,披着一条金色披肩来回招呼人。她有点胖,不过行动利索,在走廊上给手下小妹分批排序。

  先带三个进包厢,这位“妈咪”淡定解释,“春节小妹紧张。”其实门外还候着两人,这是她推销小妹的方法。长得好的留到后面,给实在挑剔的客人。

  马哥理着平头,腆着大肚子,号称自己是“场地负责人”,开着一辆白色小轿车,带几位小妹辗转夜场,每天按时给小妹发15块饭钱。他要求杨丽丽改乖巧的艺名,还让她学打扮,甚至借她300块,买了两套裙子、一个包和一双鞋。有时候干脆直接上手搂腰揩油,让她“先适应一下”。

  第一个月,新人没有任务要求,被点一次拿300块小费,抽五成,随着年限增加,抽成依次增加,最后“妈咪”只分50块钱。每天晚上7点半,杨丽丽坐在一楼的休息包厢,等待召唤。按照规定,只有客人散场,小妹才能离开。

  她似乎适应了吹瓶喝酒、划拳摇骰子的夜生活,最多的一次,整个包厢干掉近200瓶酒,酒量不好的她,好几次直接被姐妹扛回宿舍。

  第一次被点,客人是三个老年人,60来岁,头顶冒着白发,所幸还算规矩,杨丽丽只负责替那位胖客户挡酒。

  最要命的是被占便宜,在杨丽丽为数不多的经验里,中年男性喝酒惯于动手动脚,先是捏手搂腰,见没反应,就开始摸大腿,起哄让她们坐在大腿上。

  不过也有例外,一次三个年轻人在偌大的包厢里,两个控制着杨丽丽的手脚,另一个直接欺身而上。

  杨丽丽费尽死力,挣脱出包厢,手和脖子都红了。几个男人在后面骂骂咧咧,“摸你一下又怎么了,还敢走?”

  那一回,杨丽丽真的被吓到了,她在走廊上哭得要断气,最后“妈咪”替她进包厢陪客人。

  在漳州长泰,她的同期姐妹,18岁的广西女孩芸芸也遇到过这种危险,几个客人直接要将她拖进厕所,最后还是同场姐妹出来解围。

  杨丽丽曾在包厢被欺负,妈咪责怪在场的老人没帮忙,对方回击“她自己都不拒绝,我有什么办法?”

  从宿舍到夜场的这段路,是她每天最煎熬的时刻,她尽量放慢步子,想办法保护自己,客人一旦动手动脚,她就赶紧撤出来,借口上厕所或者收拾桌子。有时候恰巧和认识的女孩同场,她们相互帮衬,分散客人的注意力。

  马哥总是重复“这个很赚钱,被摸几下也不会怎么样”,很多女孩似乎被“同化”了。

  妈咪提醒女孩们不要跟客人出去吃夜宵。一个18岁的云南女孩,耐不住烧烤摊老板邀请,拖杨丽丽出门,杨丽丽没答应,女孩独自赴约,第二天清晨才回来。还有一个同龄女生,结婚又离婚,带着俩小孩,不遮不掩,一个劲儿宣称自己能挣钱。

  一个湖北女孩曾贷款14万做直销血亏,做了两年陪酒小妹,债务偿清了,她劝别人“千万不要干这行,很辛苦”,但自己并没有离开的打算;

  还有一个96年的贵州女孩,到这里是为了还帮男友做生意的10万贷款。她表示喜欢这份工作的自由,“想来就来,不想来就走”,自由的代价是,她总要喝到吐,好几次直接睡在包厢,醒来时包厢只剩残杯冷炙,客人已经离去。

  在杨丽丽眼中,她们花钱大手大脚,衣服都是在商场买“有牌子的”,一件貂皮外套就要2000多块。

  有时,她们还会结伴到泉州市区的夜店找男模,一个要500块。仿佛发泄一般,96年的贵州女孩说:“去了,我都让他们往死里喝。”

  到泉州后,她曾试图跟公司负责人联系,对方要求她至少干完一个月,否则要赔偿六千块违约金。

  一个没有负债的女孩也被同样的话术吓住,在她出示的一份聊天记录里,南宁的公司威胁“直接走,保证律师函到你家”。

  每次进包厢,她们故意摆一张臭脸。杨丽丽只盯着地板和墙壁,“从不跟他们对视”,听说“头三尾七”容易被点上,她就往中间挤,有时又觉得中间太显眼,她就往姐妹身后躲。

  她家里还有正在念书的弟妹。不忍父亲一个人操劳。芸芸高中毕业后就到餐厅做服务员,她年纪太小了,在美容院贷不出款。

  做满一个月,没有违约风险,她找堂哥借钱回到广西。她身材瘦小,长相清秀,几乎每个晚上都被点到,就算感冒,也停不下来,至今还有7000多块抽成没拿到。

  她跟南宁公司要求预支2000块,一部分还贷,一部分当路费。对方只转给她1450元,一分不差,刚好够还贷。

  离开时,她想起到达泉州那一天,知道目的地后,网约车司机特意询问了她职业,“服务业和舞台模特。”李雪燕说,透过后视镜,司机瞟了她一眼。

  去年11月12日是第一个还款日,她提出预支工资,公司和马哥却互相推脱,杨丽丽多次联系茜文,对方同意给她一部分,加上向朋友和父母借的,才勉强凑够。

  她先后被送到漳州长泰、江西赣州和福州福清,每回都是拎起行李箱就走,车开一天,越来越偏僻,有的地方甚至在乡下。

  正在包厢陪酒的她,尚不知道发生什么,只晓得要跟着姐妹们抓起衣服,一窝蜂往小后门溜去。一个钟之后,又被重新召回包厢。杨丽丽惊魂未定,客人一脸淡定,“他们都是老油条了。”

  公司拒绝预支工资,她也借不到钱了。电话被轮番轰炸,称她“严重逾期,征信准备上报央行,将安排工作人员上门面谈”,白天杨丽丽一个人躺在宿舍哭,晚上战战兢兢地应对心怀鬼胎的客人,只好把手机来电全部拦截。

  父亲愤怒地让她解释清楚,杨丽丽含含糊糊:“找工作形象不及格被要求做双眼皮。”她隐瞒了故事的后半部分,只提到在福建卖酒。

  “我肯定不能说,你女儿是陪酒的,被人摸了。”时隔几个月,在肇庆一家餐厅,说起这段经历,她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被嘈杂的人声盖过了,眼眶里泪水打转。

  杨丽丽仿佛醒了过来。她之前只觉得“很坑”,却始终没意识到自己陷进传说中的连环骗局。父亲劝杨丽丽不用理会贷款,让她赶紧回家。

  一周之后,杨丽丽决定回家,逃跑似乎比想象中顺利,她从莆田坐车到深圳,最后到肇庆。每到一个车站,她会先把车票信息拍给母亲,母亲再给她打款买票。

  沿途尽是恐惧,她担心马哥会派人追上来,也不敢跟任何陌生人讲线点多,杨丽丽到达小区门口,“终于心安了。”

  二月的肇庆终于热络起来,高新开发区的十字路口,蓝白红招牌混杂,挤满人行道两侧,许多中年妇女骑着电瓶车在这里停留逡巡。这里不到100平方公里,却汇集了纺织、洗护、电子产品等500多家工厂。

  春节刚过,正值招工旺季。一个年轻的女孩,拿着一摞白色传单,漫无目的地晃悠。她一头发黄长发随意扎起,皮肤暗沉,黑色棉服还沾着泥,扎进人堆瞬间就被淹没了。

  她代表工厂出来招工,工厂希望招到像她一样,20多岁,干活利索的女生,但来应聘的基本都是30岁以上、有家庭的女性。

  除了招工,她还在洗护工厂做质检员,每天一早穿上工服,爬到几米高的大塑料罐边沿,捞一勺乳液起来,看产品颜色和黏稠状态,再闻闻味道;每小时她还要给一堆样品称重,看是否达标。

  每天下班,工厂大门一开,她跟着一群工人涌出来,骑着电瓶车,途经开发区附近的田地和泥泞小路,20分钟到家。现在,杨丽丽跟弟弟挤一间房,拉上布帘子隔出自己的小空间。

  工厂的日子枯燥但稳定。如果全勤,每个月有近五千块。同事大都随和,但各有各的烦恼,30多岁的师傅为了养小孩天天加班;比她小一岁的朋友也是“厂妹”,被婚姻困住脚步,没办法实现去旅游的梦想,她认命地告诉杨丽丽,

  对她而言,这份工作除了稳定,一个好处是朋友也在,“我工作一定要有人陪,没人陪就少点乐趣了。”

  她如今也没有能力外出打工,寻找更多可能性,之前找朋友借的钱没还清,她也答应过父亲,今年要待在肇庆。至于未来,她“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”,有时会羡慕,继续读大学的同学,朋友圈大都是办公室和旅游照。

  在她身上,那段经历似乎没有留下太多痕迹,即便对待只见过一面的人,她也没有太多戒备心,会坦率地抱怨“情人节都没人送花”。

  贷款公司的律师函直接寄到杨丽丽家里,通讯录的朋友,连QQ上没见过面的网友都被骚扰遍了,她一遍遍解释“这是诈骗,我正在处理”,有朋友直接把她删除,还有前同事质问“为什么要把我填作联系人?”

  对于人际关系,杨丽丽决心“摆烂”,但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,“不还钱会不会被抓?”

  一个广西女孩“崩溃得有点不想活了”,她本想打一份临时工渡难关还钱,却遇上疫情,追债的电话最终打到村里。

  时不时地,父亲也会责备杨丽丽,“早跟你说不要出去……”杨丽丽已经麻木了:父亲脾气向来不好,动辄吼人打人,母亲和他长期异地,几年前两人就离婚了。回家前她就做好心理准备,也许会被父亲揍一顿。

  杨丽丽和父母不算亲近。读小学的时候,全家在佛山租一个平层毛坯房,喂鸭子摘菜,做饭洗衣服,照顾弟弟,都是她一个人的活。

  但总归还是年轻,小女孩带着收不住的烂漫与天真的果决:过年时,她烫不起头发,就找朋友借了188块钱,做白色小花的法式美甲,“过年仪式感要拉满”。

  在之前入职上岗培训时,形象管理总监茜文说,就算不做礼仪,回去做老本行,也可以得到比原来好的工资。

  如今这张被动过刀子的脸,她感觉“眼睛大了一点,好过没割”,但为此,她或许付出了最宝贵的代价。

  因为文中的杨丽丽的形象,并不罕见。年轻、学历不高、样貌平平,她是无数个普通打工姑娘的化身。

  或许,我们会因为杨丽丽的一时糊涂陷入泥潭而痛惜,也可以以她为诫,警示女孩们在务工时千万擦亮眼睛。

  在这个故事中,许多走进软色情行业中的女孩,并不是都是“贪慕虚荣”。而是她们的人生缺乏更多的选择。

  她们出身农村或十八线小县城,从小被教育着“人间正道是沧桑”,要勤劳务实,要勤俭持家。长大后被父母安排进工厂,人生一眼望到尽头。

  有人出生在大城市,生下来就是为了坐在事业单位喝茶看报;有人天生丽质,没毕业就红遍大江南北。

  互联网就像一扇天窗,让坐在工厂里埋头苦干的人,也能抬头看看被别人承包的璀璨星空。

  身边的人告诉你,见见世面就得了,别太较真。可骗子却告诉你,只要听他的一切皆有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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